诗曰:
百年胡鼎逐东流,寂寞深宫锁晚秋。
旧殿衣冠皆散尽,残朝气数已全休。
一朝纳土归**,万里倾心顺九州。
从此膻风销禹域,河山重见汉家楼。
话说大明将士肃清大内奸宄、搜尽深宫余孽,燕京内外、皇城上下无一遁寇、无一藏奸。市井安宁、闾阎乐业、兵戈歇息、烽烟尽消,百年沦陷之京华,自此尘清弊绝、复归正统。百战王师屯扎帝都,军容赫赫、甲仗森森,四方平定、九州向顺,唯有末代元主妥懽帖睦尔独居深宫、孑然一身,坐守残破旧朝、空余满目凄凉。
自兵临燕都以来,外阵尽破、铁骑全亡、宗室尽擒、宫卫尽灭、奸宦尽除,元主左右无亲、朝中无臣、殿前无兵、库府无储,已成孤家寡人。昔日万里江山、万国来朝、铁骑横行、霸据中原的大元天下,转瞬化为泡影,只剩深宫数殿、残躯一身,苟延残喘而已。
此时皇城内外,秩序井然、军纪严明。大明将士恪守约束、秋毫无犯,不扰百姓、不毁民居、不辱宫室。燕京父老久困胡虏苛政,百年间赋税繁重、徭役不息、官吏贪残、民生凋敝,自王师入城,安民抚众、罢苛政、禁杀伐、恤孤寡、靖市井,百姓安居乐业、户户欢腾,街巷之间皆是称颂之声,人心彻底归明。
当日清晨,中军帅帐诸将齐聚,共议安抚旧朝、收纳河山之策。
蒋青起身言道:“今胡元兵力尽空、党羽尽灭、奸佞尽除、藩援尽绝,天时、地利、人和尽归我朝。元主身居深宫、无依无靠、无术可施、无力可抗,早已是笼中之鸟、釜底之鱼,不复有半分抗拒之力。当施仁德、广布怀柔,令其自知天命、俯首归诚,不须刀兵相向、不流血戈,全其余生、成我大德,方为帝王包容之量、王者万全之策!”
虞谋抚掌附和:“自古亡国之君,或殉社稷、或归新朝、或流离逃窜。今元主大势已去、万念俱灰,无逃窜之路、无殉国之心、无顽抗之能。我军兵威震世、仁德布民,四方州县早已望风归顺、传檄而定,只剩帝都末主、空守旧宫。今当遣使宣谕、陈明天命、晓以利害、示以恩信,令其纳土归降、献出皇城旧祚,使天下一统无痕、山河归顺无波!”
程演从容定策、条分缕析,排布安抚归降、绥定京华之万全章法:
其一,遣使入宫、宣达王命。择秉礼持重、言辞端雅之将,入深宫面见元主,详述古今兴废之理、天命更替之由,令其知晓胡运已终、汉祚重兴,断绝痴心妄想;
其二,安抚旧臣、招纳百官。元廷散逃文武旧臣、各地滞留官吏,遍出榜文、广布恩赦,除首恶奸佞之外,余者一概免罪、量才录用,安抚人心、安定吏治;
其三,传檄四方、招降州县。北地残余边塞、偏远州县,尚有官吏守旧观望、未归新朝,即刻传檄天下,陈明大势、晓谕顺逆,令各处尽数归降、不费兵戈;
其四,严守宫禁、保全旧主。不许将士惊扰深宫、冒犯末君,保全其身、全其体面,彰显新朝宽大仁德、包容四海之度。
四策既定、仁德兼备、恩威并施,既服人心、又定山河,郑兴明深以为然,当即依计传令。
遂命洛贞为宣谕使,持节入宫、面见元主。洛贞素性温厚、熟知经史、通达古今兴亡之道、言辞有度、礼仪周全,最宜宣谕天命、安抚旧君。
洛贞领命、整肃衣冠、手持旌节,随内侍引路、缓步入宫。
此时深宫寂寂、殿宇沉沉、庭阶冷落、草木萧条,往日钟鼓齐鸣、百官朝贺、宫娥簇拥、车马喧阗之盛景,尽数烟消云散。宫阶积尘、丹陛生凉、珠帘垂静、御案蒙灰,满目皆是亡国萧瑟、末代凄凉。
行至内殿,但见元主妥懽帖睦尔独坐龙椅、形销骨立、面色枯槁、双目失神。数日之间、须发半白、形容憔悴,全无往日帝王威仪,唯有满目悲戚、一腔绝望、束手枯坐、默然无言。左右宫人寥寥、内侍稀疏,人人垂首啜泣、不敢仰视。
洛贞步入大殿、依礼而立、不亢不卑,朗声宣谕:
“天下大势,兴衰有数、天命轮回、有德者居、无德者亡。胡元起于朔漠、入主中原,百年之间,苛政虐民、吏治贪残、刑罚严苛、赋税繁冗,百姓流离、苍生疲敝、天怒人怨、气运渐穷。
我大明起于江淮、奉天承运、吊民伐罪、扫除暴乱,兵锋所向、无坚不摧、仁义所及、无人不归。自北伐起兵、破关复地、扫野破阵、收复中原、合围燕都,百战克捷、四海倾心。
今汝外无一兵之援、内无一臣之助、宗党尽灭、侍卫全空、奸佞尽除、城池皆破,区区深宫孤坐、残躯独守,大势已去、天命已终。
我主体天地好生之德、怀四海包容之心,不忍生灵再遭兵戈、旧主身罹屠戮,特遣臣前来宣谕:若能识时知命、纳土归诚、献出旧祚、俯首顺天,可保身家性命、全其余生、安享余年、不遭诛戮、不辱其身!若执迷不悟、痴心固守、逆势抗拒,则天兵四合、宫禁尽破、玉石俱焚、悔之晚矣!兴亡祸福,一念之间,望陛下三思!”
一番言语、情理兼备、天命昭然、利害分明,字字落地、句句真切。
元主听罢、默然良久、泪落沾襟,半晌方才徐徐开口、声嘶气竭、悲声断续:
“孤自幼承继大统、君临天下,守祖宗三百年基业、掌万里河山。初以为基业永固、国运绵长,可保万世无忧,孰料末年昏聩、吏治崩坏、天灾频仍、民变四起、山河瓦解、社稷倾颓。
孤非不知民心尽失、非不识天命已改、非不见大势已倾。百战连败、阵法尽空、精锐尽亡、宗室尽灭、百官溃散、宫城失守,孤已是亡国之君、孤家寡人,何敢再怀痴心、逆势顽抗!
今闻新朝仁德、赦孤罪过、全孤余生,孤岂敢再作执拗、自取灭亡!愿尽献皇城、归纳疆土、辞去帝位、废除元祚、俯首归诚、顺奉新朝,只求保全残躯、安度余生,不害宫眷、不诛旧众,此生足矣!”
言毕,泪下不止、伏地长叹、满心悔恨、万般凄凉。百年大元三百余年基业,终究毁于一己之手、断送于末代孤君。
洛贞见其已然醒悟、诚心归降,随即温言安抚、宽慰其心,告以新朝宽大之政、保全之诺,令其安心静候、预备归城纳土、交出图册印绶。
洛贞辞宫而出、返还中军,将元主归诚之意、俯首顺天之态尽数禀覆主帅。
诸将听闻、尽皆欢悦、人人称庆。不费一兵、不折一矢、不伤一人,末代元主自愿归降、旧祚自愿归终,真乃千古盛事、万世吉兆!
次日清晨,天光清朗、秋气澄明、瑞气浮空、和风拂面,正是归祚纳土、顺应天命之日。
元主妥懽帖睦尔整束旧朝冠服、率宫内残余宫眷、寥寥内侍,缓步出离深宫、行至皇城午门之外,亲献大元传国印绶、天下舆图、四海户籍、府库册籍,尽数交付大明主帅。
印绶者,帝王正统之信物;舆图者,天下山河之凭据;户籍册籍者,万民生养之根本。四者尽出、尽数归明,便是元祚彻底终结、天下彻底归明、四海彻底一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