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 章 鸡飞狗跳(1 / 2)

院子中间坐着一桌年轻男子。

他们穿着青色或蓝色长衫,说话声音不高,吃东西也慢。不似旁边几桌的村人,菜刚端上去,筷子便全伸了过去。

苏雪看得直皱眉。

那些村人吃东西也太粗鲁了,哪里有半点规矩?

还是读书人看着顺眼。

她的目光在那桌人身上来回转了一圈,很快注意到其中一名年轻男子。

那人坐在许修之旁边,年纪不大,面容俊朗,身上的蓝衫没有半个补丁,腰间还戴着一块玉佩。

能戴得起玉,家境肯定差不了。

说不定是县里哪户富贵人家的公子。

苏雪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。

她觉得那人的相貌,甚至比许修之还要出众。许修之脸色有些发白,身子也有些单薄。

眼前这人却精神得多,举手投足也很有规矩。

苏雪正看得入神,那名男子忽然抬起了头,视线直直地望了过来。

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
苏雪吓了一跳,脸一下红了。

她本该立刻躲开,可想到自己今日精心梳了发髻,又穿着红色嫁衣,肯定十分好看,竟有些舍不得退回去。

她抿了抿唇,不但没有关窗,反而把窗户又推开了一条缝。

那名男子看清她的脸,明显怔了一下。

他的目光在苏雪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,直到旁边有人端起酒杯喊他,他才收回视线。

苏雪站在窗后,心口跳得很快,想到刚才男子眼中的惊艳,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。

她小心关好窗户,抬手摸了摸发热的脸,转身打量起了新房。

刚才只顾着看外面的读书人,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屋里的摆设。如今一看,脸上的笑便淡了几分。

这间新房还没有她的闺房大。

屋里只有一张桌子是新的,衣柜、木箱和床都是旧的。

床上的被褥倒是新做的,可铺在最上面的被单已经洗得发白,上面还缝了好几个补丁。

苏雪皱起眉头,伸手捏住被单一角看了看,心中很不痛快。

许家好歹出了个秀才,怎么连一床新被单都舍不得准备?

她前世嫁到霍家时,霍郭氏给她准备的东西可比这些好得多。床上的被褥全是新的,连箱笼和桌椅都是新的。

想到这里,苏雪心中更不舒服了,她松开被单,在心里安慰自己,霍家再好,也改变不了霍石安是个短命的,嫁过去就要守寡。

许修之就不同了。

他以后会考中举人,还会去京城当官。到那时,她住的是大宅子,用的是最好的绸缎,身边还有丫鬟伺候。

眼下这点苦算得了什么?

苏婉前世都能在许家熬下去,她自然也能。

苏雪重新盖好红盖头,坐回床边,告诉自己,且忍忍,等修之当了官,她就什么都有了。

山上,斧头落在树干上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。

霍石安砍倒一棵枯树,清理掉上面的细枝,又拿麻绳捆好。

霍川在不远处捡拾干柴,父子二人忙了大半日,已经攒下不少柴,树下堆了几十捆。

霍石安刚要去砍另一棵树,草丛里突然传来动静。

一只野兔从里面窜出来,直奔山上跑。霍石安反应极快,抓起脚边的柴刀追了过去。

山坡上却有不少石头和灌木,野兔才跑出没多远,便被藤蔓缠住了后腿。

霍石安几步追上去,一把抓住兔子,提了起来。

“还挺肥。”

霍川拎着麻绳走过来,看了一眼道:“得有四五斤,先养着回头再吃。”

霍石安用麻绳捆住兔子的腿,刚准备放进背篓,旁边的草丛里又有一只野鸡窜了出来。

霍川抡起手里的木棍砸了过去。

木棍正好落在野鸡前面,野鸡受惊转了方向,一头钻进了灌木丛。

父子二人一前一后围过去,没费多少工夫,便把野鸡也抓了起来。

霍石安笑道:“今天运气不错。”

“确实不错。”

霍川拨开旁边的草,想找找还有没有野鸡,没想到竟在树根下发现了一个野鸡窝。

窝里有四个野鸡蛋。

他用草把野鸡蛋包好,揣进了怀里,原路返回时,在一棵倒下的枯木上发现了不少木耳。

木耳长得厚,摸着还很嫩。

等父子二人把木耳采完,日头已经转到了西边,霍川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

“申时了,下山吧。”

“爹,你先下去。把咱家的板车推过来,我先把这些柴弄到山脚下,省得咱俩一捆一捆往下背。”

霍川:“成。”

他把装着野兔和野鸡的背篓背上,又扛了一大捆柴,先一步下了山。

霍石安把剩下的柴重新检查了一遍,麻绳松的地方,他又收紧了几下,确定柴捆不会散开,这才抱起一捆又一捆,顺着山坡推了下去。

柴捆一路往下滚,碰到石头、树根停了下来。

霍石安快步追过去,把柴捆挪到别处,再继续往下推。

没过多久,几十捆柴便全部运到了山脚下,彼时霍川也推着板车过来了。

父子二人把柴装上了板车,柴太多,一车根本装不完,两人一趟趟的往回拉。

“怎么弄回来这么多?”霍郭氏问。

“今日找到一片枯树林。”

霍石安将柴搬下来道:“多砍了一些,晒干后够烧上很久了。”

说完又推着板车出了门。

他们运回来的柴,有些已经干透了,有些摸着还湿,得摊开晾晒几日。

苏婉和霍郭氏一起解开绳子,把柴铺到墙边晾晒,树枝上的尖刺藏得深,苏婉拿起一根湿柴时,只觉得手上突然一疼,急忙把柴扔下,鲜血瞬间从食指上冒了出来。

霍石安推着板车进来,正好看见这一幕。他把车把一放,几步走到媳妇面前,抓起她的手,低头含住,轻轻吸了两下,又仔细看了看伤口。

“疼不疼?”

苏婉看他一脸紧张的,笑着道:“本来很疼,但你这么一吸,反而不疼了。”

霍石安闻言咧嘴一笑,松开她的手压低声音道:“别干了,去歇着吧!”

苏婉道:“我和娘摊完再歇。”

“不用你们摊。”

霍石安转头看向还在摊柴的霍郭氏。

“娘,你和小婉都别忙了。我和阿爹砍了一天柴,早就饿了,赶紧盛饭吧。”

霍郭氏哪里看不出儿子是心疼媳妇,当即笑道:“好,我和小婉这就去盛饭。”

苏婉顺势跟着婆婆进了灶房。

晚饭是杂粮饼、木耳炒鸡蛋,还有一盘的素菜。

霍石安饿得厉害,一连吃了八个饼,又喝了一大碗汤。霍川也比平日多吃了不少。

饭后,苏婉刚准备和婆婆一起收拾碗筷,霍石安便开了口。

“媳妇,你去后院烧锅水。我砍了一天柴,身上全是灰,也累得厉害,想在浴桶里好好泡泡澡。”

霍郭氏闻言立刻:“快去吧,这边有我,用不着你。”

苏婉应了一声,起身去了后院。

她往锅里添满水,点燃灶膛里的柴烧水时,进西屋将浴桶冲洗了一遍。

前院里,霍石安和父亲把柴摊开,收好麻绳和板车,洗净手脸,拍去衣裳上的灰,回了后院。

西屋内,苏婉刚把换洗的衣服放好,转身就见男人走了进来。

“洗澡水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,衣服放在了椅子上,你洗吧,我先出去了。”

霍石安转身关好房门,脱掉衣服,一把抱起了苏婉:“咱们一起洗。”

浴桶足够宽敞,两个人坐进去也不是很挤,霍石安已经惦记了一整日,哪里肯老老实实泡澡。

苏婉起初还担心水洒出去、打湿地面,不好清理,伸手推了男人几次,可霍石安压根就不管这些,没过多久,她便顾不上这些了。

两人在里面折腾了两回。

等霍石安终于放开她时,桶里的水已经凉透了。

苏婉靠着桶壁,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声音也哑了。

“冷。”

霍石安急忙站起身,拿过搭在旁边的布巾裹住她,直接把人抱出了浴桶。

苏婉双脚刚落地,腿便软了一下,她急忙扶住浴桶,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,这才好受了一些。

霍石安见状,赶紧伸手扶她。

“媳妇,你没事吧?”

苏婉转头瞪了他一眼。

“你说呢?”

霍石安摸了摸鼻子,嘴上认错,脸上的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“是我不好,下次一定注意。”

这句话,苏婉半个字都不信。

她拿起布巾擦干净身上的水,刚要去拿自己的衣裳,才发现里衣已经被水弄湿了大半,根本没法穿。

苏婉只能拿起椅子上霍石安的上衣,套在了身上。

男人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宽宽大大,衣摆到了腿边,领口也松。她刚整理好,便察觉到了一道灼热的目光。

苏婉抬起头。

霍石安站在几步外,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,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
“……”

霍石安往前走了一步。

苏婉立即抬手拦他,沙哑着声音道:“你不累?”

“不累。”

霍石安回答得干脆,弯腰把人抱了起来,大步往新房走时,低头亲了一口媳妇。

“这次我会轻点。”

苏婉哪里信他。

她方才腿都软了,再由着他折腾下去,明日还不知道能不能下床。

可男人精神得很,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。

苏婉只得悄悄调动莲息,在身体里走了一遍,酸软的腰腿顿时轻松了不少。

她靠在男人怀里,无声叹气。

好在她有莲息。

不然,她还真吃不消。

与此同时,许家的喜宴终于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