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在路上(1 / 2)

苏婉从面缸里挖出两碗白面,加水和成面团,盖上面布醒着,又从坛子里挖出一小碗香菇牛肉酱。

她把肉酱放到灶台上,提着篮子去了水塘。

水塘边这会儿没人,苏婉摘下三根黄瓜,提着篮子回了家。

黄瓜洗净切成细丝,整齐放进碗里。

醒好的面团擀成薄片,再切成宽窄均匀的面条。她先把香菇牛肉酱倒进锅里,加了一点清水,小火热过后。

把肉酱盛出来,也不需刷锅直接添水。

锅里的水很快烧开。

面条下锅煮熟,再捞进凉水里过了一遍。这样面条更爽口,也不会粘在一起。

苏婉将面条盛进两个大碗里,刚拿起盛肉酱的木勺,霍郭氏就回来了。

“做的什么?这么香。”

“杂酱面。”

苏婉往两个碗里各放了三勺肉酱,又添上黄瓜丝。

“娘回来得正好,快洗手,马上就能吃了。”

霍郭氏看着碗里的面,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,洗了手端起面碗边吃边道:“赵婶子答应了,我已把咱家的钥匙给了她一把。”

苏婉闻言道:“这样咱们走了也不担心家里了。”

午饭过后,霍郭氏放下筷子,见苏婉打了个呵欠道:“你去歇息会儿吧,灶房这边有我呢。等你起来后,咱们再往车上装东西。”

苏婉这会的确有点犯困:“好,那就辛苦娘了。”

“收拾两个碗,有什么辛苦的?快去吧。”

苏婉起身回了后院。

屋里的窗户开着,风从外面吹进来,带走了几分暑气。她脱掉外衣躺到床上,很快就睡着了。

前院,霍郭氏洗干净碗筷,又把灶台和桌子擦了一遍。她刚把泔水倒进缸里,霍川回来了。

霍郭氏转头看到脸喝得通红,走路都打飘的霍川,急忙跑过去扶住了他。

“怎么喝了这么多?”

霍川站稳后道:“族长夸咱们莲养的好,还说石安有福气,刚娶了媳妇,小婉就有了,且坐稳了胎,我高兴就多喝几杯。”

霍郭氏没好气道:“你倒是高兴了,明日还赶不赶车?”

“赶,当然赶。”

霍川拍了拍胸口:“这点酒算什么?睡一觉就醒了,绝不耽误明日出门。”

“你先回屋躺着吧。”

霍郭氏扶着他往卧房走。

霍川嘴里还在念叨:“族长已经答应了,咱们不在家的时候,他每日都会来水塘转两圈。”

“知道了,你当心脚下。”

“鸡和猪托付给赵婶了吗?”

“我已经和赵婶说好了。”

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
霍郭氏费了不少力气,才把他扶到床上。

霍川一沾枕头就闭上了眼睛,不到片刻便打起了呼噜。

“这么大年纪了,喝起酒来还是没个数。”

霍郭氏嘴上埋怨,还是进了灶房。

她煮了一碗醒酒汤,等不烫了,端进屋,把霍川喊醒。

“起来,把醒酒汤喝了再睡。”

霍川闭着眼睛喝完,倒头又睡了过去。

霍郭氏给他盖好薄被,这才关上房门,提着篮子去了水塘。

申时,苏婉醒来后,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,等脑子彻底清醒后,这才穿衣下床。

她在院中打水洗了脸,来到前院,霍郭氏正在往马车里装东西。

“娘,怎么不等我起来再搬?”

“这些东西又不重,我先收拾一些,省得一会儿手忙脚乱。”

苏婉走到车旁,看了看装肉酱的坛子道:“娘,咱们把这些坛子用绳子固定住,中间再垫些旧衣和稻草。路上颠簸,若是撞在一起,很容易碎。”

“还得带一个空坛子。万一哪个坛子裂了,里面的东西也能立刻倒进新坛子,不至于浪费。”

霍郭氏连连点头。

“还是你想得周全,我刚才只想着把坛口封严,倒是忘了这些。”

她找来绳子和几件不穿的旧衣裳,婆媳二人一起把坛子包好。

牛肉酱放在最里面,炒面饼和肉干压在旁边,紧接着则是黄豆肉酱,和她们腌的一些咸菜,两人还单独准备了一个空竹篮,用来装路上吃的食物和水,放在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。

马车里铺了厚褥子。

褥子旁边还放了一个软枕。苏婉若是坐累了,可以躺下休息会。

等大部分东西都装好,苏婉回到后院,打开了木柜。

柜子里放着她这些日子给霍石安做的衣物。

棉衣针脚细密,里面塞的都是今年新买的棉花。兔皮鞋鞋底厚实,鞋口处又缝了一圈软布,穿上不会磨脚还暖和。

除此之外,还有手套、口罩和耳暖。

她把几样东西一件件叠好,装进包袱,又用细绳扎紧,这才抱去了前院。

霍郭氏接过包袱,掂了掂。

“这棉衣做得真厚。等天冷了,石安穿上肯定暖和。”

“边城冬日风大,穿厚些才不会受寒。”

“还是小碗知道疼人。”

霍郭氏把包袱放进车厢,转头道:“咱们再检查一遍,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。”

“好。”

婆媳二人照着早就列好的单子,一样样清点。

清点到最后,苏婉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“娘,咱们是不是再带两坛酒?”

“带酒做什么?你爹赶车不能喝,石安在军营里也不能随便喝酒。”

“相公不能喝,可以送给同袍或上峰。”

苏婉道:“他独自在边城当兵,平日少不了受人照顾。咱们第一次过去,不能只给他带东西。”

霍郭氏一听道:“对,还是你想得细,带两坛酒过去,让石安送人。”

“我去搬。”

“我跟娘一起。”

两人来到放杂物的屋子。

角落里摆着四坛酒,都是霍川自己酿的黄酒。

霍郭氏挑了两坛还未开封的,抱时,不忘叮嘱道:“酒坛有些重,你小心点。”

“嗯。”

苏婉抱起另一坛,跟着她往外走。

“娘,爹还没有回来吗?”

“回来了。中午在族长家喝醉了,这会儿还在屋里睡呢。”

苏婉闻言笑了。

“爹平日很少喝醉,今日肯定是太高兴了。”

霍郭氏‘嗯’了一声

两人把酒坛放上马车,用麻绳紧紧固定住。等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,天边已经泛起了晚霞。

霍郭氏拍了拍手。

“总算装完了。”

“明早只需套上马,就能直接出发。”

婆媳二人进灶房做了晚饭。

饭菜端上桌后,霍郭氏进屋把霍川喊了起来。

霍川睡了一下午,酒已经醒了大半。他先喝了两碗水,又问东西装了没有。

听说已经全部收拾妥当,他这才放心。

三人吃完晚饭,没有多聊,早早便回屋歇下。

翌日,天还没亮,苏婉就醒了,她从柜子里拿出一身新衣裳换上,又坐到铜镜前,把长发梳好,插上了银钗。

镜中的女子气色红润,五官精致白皙,甚是好看。

苏婉笑了笑,起身去了前院。

霍川刚喂完马,正在检查车轮和缰绳。霍郭氏已经喂过鸡、猪,早饭也做好了。

“小婉,怎么不多睡一会儿?”

“睡不着了。”

苏婉进了灶房,看见灶台旁放着满满一篮子鸡蛋。

“娘怎么煮了这么多鸡蛋?”

霍郭氏:“鸡蛋放上两三日也坏不了,带到边城给石安吃和他的同袍吃。”

苏婉‘哦’了一声。

霍郭氏把刚烙好的饼放进篮子,又装了一小罐咸菜和辣椒酱。

“时候不早了,咱们在马车上吃早饭,早些走,能早些到边城。”

“好。”

苏婉顿了顿道:“娘,我去一趟水塘。”

“去水塘做什么?”

“摘一片莲叶,再摘一朵莲花。我带过去给他相公看看。”

霍郭氏闻言笑了:“去吧,挑一朵开得最好的!”

苏婉轻轻‘嗯’了一声,提着竹篮出了门。

天还没亮,村里安安静静,她快步来到水塘边。

水面上开着二百多朵莲花,有白有粉,清香随风飘散。苏婉在精神体的帮助下,挑了一朵开得正好的粉莲,又摘下一片干净完整的莲叶。

莲花不能离水太久,她特意留了一截长长的茎,回去后插进装水的竹筒里,路应该能撑到边城。

离开水塘后,她又去了旁边的菜地。

地里的黄瓜长得正好,藤蔓间挂着十几根大小不一的黄瓜。她把能吃的全摘下来,放进竹篮,这才往家赶。

等她回到家,霍川已经重新套好了马车。

棕马吃饱喝足,正站在院子里甩尾巴。霍川又检查了一番缰绳、车轮确认没有问题道:“上车吧!”

苏婉把莲花插进竹筒,又把竹篮放进车厢角落,抓紧时间去了趟茅厕。

等她出来,老两口已经把马车赶到了家门外。

霍郭氏站在门口道:“你先上车,我来锁门。”

“好。”

苏婉扶着车辕上了马车,坐到铺好的被褥上。

车厢里装得很满,却收拾得很整齐。装肉酱、咸菜、酒的坛子全都用旧衣裳包了起来,又拿麻绳固定在车厢两侧,即便路上颠簸,也不会撞碎。

霍郭氏锁好院门,又用力推了推,确定锁结实了,这才上车。

霍川轻轻抖了一下缰绳。

“坐稳了,走了。”

棕马迈开步子,马车沿着村里的土路往外走。

这时天刚灰蒙蒙亮,路上没什么人。偶尔有早起下地的村人看见他们,远远挥手打招呼。

“石安他爹,路上慢些!”

“知道了!”

“见到石安,替我们问声好!”

“成!”

马车很快出了村子。

霍郭氏从篮子里拿出几个饼,又取出装着温水的水囊道:“小婉,饿了就自己拿。我出去陪你爹,省得他一个人赶车犯困。”

“好。”

霍郭氏掀开车帘,坐到了霍川身边。

清晨的风吹在身上,十分舒服,霍郭氏飞快卷了一张饼,送到霍川嘴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