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七 两世萧凛互穿13(2 / 2)

他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。

“沈氏。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?”

刘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厌恶。

“当初您在陛下的安神汤里下毒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?当初您指使奴才在东宫苛待废太子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?您既然选了这条谋逆的路,就别幻想着能有什么好下场。”

刘安转过身,示意身后的太监将托着白绫的托盘放在桌上。

“您的话,奴才不会去传。那座冷苑,连只飞鸟都进不去。您还是安心上路吧。”

说完,刘安连看都没有再看沈明珠一眼,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毓秀宫。

正殿的门再次被重重地关上。

沈明珠孤零零地坐在大殿中央,看着桌上的那条白绫。

良久,空荡的宫殿里响起了一阵凄厉而悲凉的笑声。

黎明破晓。

养心殿的内殿里,地龙烧得暖烘烘的,将外头的寒气彻底隔绝。

萧凛靠坐在宽大的龙床上,因为昨夜的事情,他尚未恢复好的身体又难受起来,呼吸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。

萧怀瑾端着一盆热水,快步从外间走了进来。

小家伙依然穿着昨夜那身月白色的锦袍,只是袖口被挽了起来。他拧干了温热的巾帕,坐到床沿边,小心翼翼地替萧凛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。

少年的动作极轻,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宝。

他微微低着头,清澈的眼睛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。

小家伙心思何等敏感。

昨夜在殿外,沈伯庸亲口说二弟端进去的是毒药。而后来,父皇又说沈家意图弑君。再联想到父皇去西山行宫的那半个月,以及回来后依然苍白的脸色和满身的药味。

萧怀瑾哪里还会猜不到,毓秀宫里的那个人,早就暗中对父皇下了毒手!

而父皇去西山,根本不是去打什么雪狐,是去解毒的!

一想到父皇可能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,萧怀瑾的手指就控制不住地发着抖。可是他死死地咬着嘴唇,不敢让自己哭出来,也不敢表现出半分害怕,生怕加重了父皇的心理负担。

萧凛靠在迎枕上,感受着额头上温热的触感。

他半阖着眼睛,看着坐在床边眼眶红得像只小兔子却还在强忍着的儿子。

帝王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他伸出手抓住了萧怀瑾那只正在替他擦汗的手腕,微微用力,将这个因为担惊受怕而绷得像一张弓一样的孩子揽进了自己的怀里。

“别怕。”

萧凛的下巴抵在萧怀瑾的发顶上。

“爹爹没事。体内的毒早就已经除干净了,现在只是气血亏空,需要慢慢养一段时日罢了。”

萧怀瑾被按在父皇的怀里,听着沉稳的心跳声,强忍了半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,打湿了萧凛胸前的中衣。

他抬起头,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萧凛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
“父皇……他们……是什么时候给您下的毒?”

看着儿子恨不得去吃人的模样,萧凛本想随便编个近一点的时间搪塞过去。可是,对上那双充满了担忧和执拗的眼睛,他顿了顿,到底还是没忍心骗他。

“两年前。”

两年。

整整两年!

萧怀瑾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
他猛地从萧凛的怀里坐直了身子,一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,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。

两年的时间,毒药在父皇的体内日夜游走,该是何等的煎熬!而那对母子,竟然还能每天装出一副孝顺温柔的模样,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父皇的恩宠!

“如此欺上瞒下、暗害君父……”

萧怀瑾咬着牙,眼底迸发出从未有过的恨意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将他们千刀万剐,也不为过!”

看着往日里温顺纯良的小兔子突然亮出了爪牙,萧凛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。

笑声牵扯到了胸口的经脉,让他忍不住轻咳了两声,但眼底的愉悦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。

“好了。”

萧凛伸出手,在萧怀瑾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。

“乱臣贼子已经伏法,沈家满门抄斩。爹爹已经替你,也替朕自己,出了这口恶气了。这件事,就算翻篇了。”

萧怀瑾看着父皇嘴角的笑意,心里的恨意稍微退去了一些,但随之涌上来的是更深的心疼。

他吸了吸鼻子,看着萧凛毫无血色的嘴唇,犹豫了许久,还是红着眼睛问出了心底最怕的那个问题。

“父皇去西山行宫……拔除两年之久的沉疴……解毒的时候,是不是很疼?”

萧凛看着儿子眼底快要溢出来的眼泪,眼皮跳了一下。

他想起那三十六根封锁心脉的金针,想起滚烫的药汁和割腕放血时犹如被扔进炼狱般的剧痛。

他不动声色地将手藏进被子里,摸了摸手腕上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刀疤。

“不疼。”

萧凛抬起手,揉了揉萧怀瑾的头发,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。

“爹爹在民间寻到了一位神医。那神医给爹爹开了一剂甜丝丝的解药。爹爹喝了之后,睡了两天两夜,醒来的时候,毒就已经解了。半点罪都没受。”

萧怀瑾睁大了眼睛,有些不太相信:“真的?”

“自然是真的。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
萧凛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,为了增加可信度,他还特意加重了语气。

“爹爹若是疼得起不来床,又怎么有精神去后山猎雪狐?这不,那三只没有半点杂毛的狐狸皮,明日尚衣局就能做成大氅给你送来了。”

其实那雪狐,是刘安随口吩咐手底下的暗卫去山里打来凑数的。萧凛那时候别说拉弓射箭,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。

听到这里,萧怀瑾眼底的疑虑终于被打消了一大半。

他有些心虚地低下头。父皇连去解毒的时候,心里居然都还记挂着自己怕冷,特意去山里打猎。

“那……那父皇现在一定很虚弱。太医说了,要好生温补。”

萧怀瑾站起身,赶紧将手里的帕子放回水盆里。

“儿臣这就去叫刘公公!太医院熬了最好的补气汤药,儿臣去给父皇端来,看着父皇喝下去!”

说完,小家伙连行礼都忘了,转过身急匆匆地朝着外间跑去,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刘安的名字。

萧凛靠在床头,听着外间传来少年清亮的声音,听着他像个小管家一样仔细叮嘱刘安去试药温。

帝王慢慢地勾起了唇角,眼角眉梢皆是化不开的柔软与笑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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